【唐风浩荡】043||李 白②天生我材必有用:济世路上永远的苦行者
【高歌时代】
李白被世人称为“诗仙”,既与他诗歌中新奇天真的想象有关,又取决于他超凡脱俗的个性风采。
古往今来的诗人中,李白大约是最有个性的一个。脱俗、高傲、天真是其精神气质的显著特征。他渴望摆脱一切束缚,天马行空,独往独来。李白长于蜀中,既有纵横之风的传统,又有蜀地士子司马相如依凭奇才美赋赢得帝王殊遇的影响和激励。李白胸怀天下,一心要安社稷,济苍生,建伟业,然后功成身退。为了谋求政治出路,不惜到处干谒,他坚信自己生来便是卿相之才。所以,他不屑于走寻常的科举道路,而选择了直接受帝王诏封的“通天大道”。杜甫《饮中八仙歌》中写李白说:“天子呼来不上船,自称臣是酒中仙。”这里体现的,就是李白的独有风骨。
这正是李白不同凡俗的个性所在。而这一切,都与他的身世经历、理想追求、个性气质紧密关联。正因为此,才成就了他诗歌创作的杰出贡献。
李白诗歌创作上的成功,既有个人奋斗的因素,又有时代的影响。
高昂的时代精神,包容的时代情怀,多彩的生活图景,诗意的生活氛围,大大激发了文人士子的强烈诗兴,赋予唐代诗人以天才的想象力,催生了他们建功立业、用世当代的豪情壮志。
浩荡的青春气息,绚烂的梦幻色彩,浓郁的诗意氛围,包容的社会风气,辽阔的疆域版图,是大唐诗歌空前繁盛的根源。
唐朝为凡夫俗子实现理想提供了广阔的舞台,开辟了多个走向这个舞台的通道,让众多心怀理想的年轻生命,呼啦啦地燃起了他们壮伟的功业梦。他们渴望或投笔从戎,血溅疆场,或仗剑天涯,诗书许国。希望舍身赴死,建功立勋;或弼辅君王,匡扶天下。不管取道如何,他们的指向是一致的,他们的情怀是相通的。他们共同选择了诗歌这一载体,理直气壮,心怀坦荡,在抑扬顿挫的平仄中,自如地挥洒梦想,无遮无掩,气贯长虹。既写出了那个时代的人文精神,又形成了那个时代的强大气场,共同谱写了伟大的盛唐乐章。
在这个广阔舞台上,诗人们始终演绎着人生的主旋律,这就是强烈的功业梦和必胜的理想信念,并体现出共有的精神气质:
他们都空前自信,不甘于碌碌无为,不愿意寂寂无名。
他们都胸怀宽广,眼光高远,早早地,就为自己的人生规划了博大而崇高的格局。
他们都心高气壮,百折不回,都是不轻易言输的人。
他们都毫不利己,志在用世,都有着强烈的公心和担当精神。
大唐激活了诗人的潜能。
大唐放大了诗人的欲望。
大唐让人的智慧得到了最大化的张扬。
人们在分享丰裕的物资财富时,还可以穿梭闹市,行走江湖,天宽地阔,山秀水灵,时光绚烂,诗意奔腾。
诗人的用世之心,如春花争发,千帆竞渡,争先恐后,一发难收。
他们不管家世尊贵,还是家境贫寒,身份微贱,也不管起步早晚,在建功立业、经世济民的理想面前,均是高调激进。
他们不拘泥于自己的起点高低,不拘泥于自己狭小的生存空间,不满足于已有的收获。他们斗志旺盛,视野宽广,他们前所未有的强大生命力被雄强的盛唐之风唤醒。从唐初四杰,到张若虚、陈子昂,再到眼前的诗仙太白……莫不如此。他们的功业观,价值观,总是以天下社稷为前提,个人的名利需求置之于后。他们以天地万民的福祉为己任,把筑帝国基业、建盛世伟绩视为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,自觉地担当,积极地求索,无私地奉献!
诗人们高傲地行走于盛唐的高天苍宇之下,他们优雅、自信的神采源于时代给与他们的厚重底气。他们深信,前途无限光明,只要通过自己的努力,才智最终会得以发挥,人生最终能实现最大价值。因而,他们可以无所顾忌地傲视苍宇,俯视众生。他们的骄傲凝结成了那个时代的特有气质,并成为那个伟大时代光彩熠熠的显著标志。从他们口里喷薄而出的诗,气势上,就自然而然地高了八度。
高傲有高傲的依凭。唐代诗人做到了这些,他们可以高高在上地俯视一切!
李白是这个高傲方阵的领头羊,他把骄傲的犄角一扬再扬,扬成大唐诗林不可企及的高标,而独得风流。下面这首《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》可窥一斑:
我本楚狂人,凤歌笑孔丘。
手持绿玉杖,朝别黄鹤楼。
五岳寻仙不辞远,一生好入名山游。
庐山秀出南斗傍,屏风九叠云锦张。
影落明湖青黛光,金阙前开二峰长,银河倒挂三石梁。
香炉瀑布遥相望,回崖沓嶂凌苍苍。
翠影红霞映朝日,鸟飞不到吴天长。
登高壮观天地间,江茫茫去不还。
黄云万里动风色,白波九道流雪山。
好为庐山谣,兴因庐山发。
闲窥石镜清我心,谢公行处苍苔没。
早服还丹无世情,琴心三叠道初成。
遥见仙人彩云里,手把芙蓉朝玉京。
先期汗漫九垓上,愿接卢敖游太清。
有了高傲的依凭,李白就可以全无顾忌、横空出世般的自绘“肖像”,就可以把山河的壮美写得动魄惊心,就可以突破时空,高踞浩宇而俯视凡尘!
当人格和尊严受到残酷的践踏,放弃成了他的必然选择。他在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的结尾处写道:
世间行乐亦如此,古来万事东流水。
别君去兮何时还?且放白鹿青崖间,须行即骑访名山。
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!
玉可碎,瓦难全。在骄傲的驱使下,他放弃委婉含蓄,放弃影射暗示,他选择了锋芒毕露,选择了率性快意。
这是李白的光芒,这是我们敬仰他的理由,这是他百世流芳的根本。
放弃自尊,放弃高傲,屈就权贵,臣服淫威,必为世人所不齿!
当权贵的淫威太过嚣张,大多选择张籍《节妇吟》那样的智慧应对!对此,李白不以为然。他以为,是天才就可以博得天下名,就可以直取帝王师。这是天才的本份,这是天才的天职。就是去求别人提携,他也一样豪气逼人。在《上安州裴长史书》中他这样写道:
愿君侯惠以大遇,洞天心颜,终乎前恩,再辱英眄。白必能使精诚动天,长虹贯日,直度易水,不以为寒。若赫然作威,加以大怒,不许门下,遂之长途,白既膝行于前,再拜而去,西入秦海,一观国风,永辞君侯,黄鹄举矣。何王公大人之门,不可以弹长剑乎?
除了李白,还有谁会把一封求荐书写得如此豪情飘举、傲慢不羁呢?
高天苍宇是鸟的舞台,大泽碧海是鱼的乐园。因而,他的眼光穿越历史的浩芒烽烟,透过历史的厚重幔帐,看到的是明贤圣哲。那是他的先师,他的标杆。李白对济世理想的追求永不言弃,除了时代的召唤,还有历史上那些活生生的典范走在他的前面。二者并之,就是他永不枯竭的精神源泉。
杜甫在《天末怀李白》中说:“文章憎命达,魑魅喜人过。”天才有天才的缺陷,天才的弱点,天才的短板。李白“口吐天上文,迹作人间客”,作诗纵横驱驰,毫无阻滞。在官场,他却是先天不足,地地道道的“弱智”。因而被排挤,即使做个空头闲职,也只得无奈请辞,才有他“大道如青天,我独不得出”的号呼。其实,他也知道自身的弱点,在《嘲鲁儒》中写道:“鲁叟谈五经,白发死章句。问以经济策,茫如坠烟雾。”嘲笑的是别人,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。经济之策,胸中全无。受理想驱驰,故而天真率意,无敌无畏。
或许,就是他太过自信:我是天才我怕谁!因而处处受挫,“怀才不遇”的咏叹才在他的诗中肆意地奔腾。所以,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做个流芳百世的顶尖诗人,却始终无法跻身经国济世的政治家队伍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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